2003 年 4 月

工 商 月 刊

精 選 專 輯

論 財 政 預 算 案

釜 底 抽 薪 為 上 策

財 政 司 司 長 誠 實 可 嘉 ， 惟 或 需 重 訂 緩 急 優 次   歐 大 衛

2003/04 年 度 政 府 財 政 預 算 案 令 人 注 目 的 一 點 是 ， 它 透 露 香 港 經 營 赤 字 處 於 歷 來 最 高 水 平 ， 達 到 662.5 億 港 元 ， 並 預 期 截 至 2004 年 3 月 底 止 年 度 ， 財 赤 仍 會 持 續 高 企 ， 為 611.2 億 港 元 。

在 本 財 政 年 度 ， 梁 司 長 在 控 制 開 支 上 所 能 做 的 看 來 不 多 。 他 在 預 算 案 中 肯 評 估 香 港 的 財 政 現 狀 和 前 景 ， 沒 有 像 其 他 眾 多 亞 洲 地 區 般 蓄 意 掩 藏 困 難 ， 確 實 值 得 稱 許 。

不 過 ， 特 區 政 府 的 當 前 急 務 應 是 減 省 經 常 開 支 ， 尤 其 是 公 務 員 薪 酬 。 故 此 ， 政 府 提 出 的 「 0-3-3 」 減 薪 方 案 ， 根 本 是 搔 不 著 癢 處 。 按 照 計 劃 ， 公 務 員 的 薪 金 ( 沒 有 計 入 福 利 ， 並 非 薪 酬 總 額 ) 先 於 今 年 凍 結 ， 2004 年 減 3% ， 及 至 2005 年 再 減 3% 。 不 過 ， 公 務 員 薪 酬 佔 政 府 經 常 開 支 七 成 、 政 府 消 費 開 支 八 成 ， 這 建 議 無 疑 會 窒 礙 縮 減 經 常 開 支 的 進 度 。

開 源 有 方 ？

香 港 現 有 17 萬 名 公 務 員 ， 另 有 數 目 相 若 的 受 僱 人 士 按 公 務 員 薪 酬 制 度 支 薪 ， 所 以 調 減 他 們 的 薪 津 ， 可 助 政 府 節 省 開 支 。 然 而 ， 政 府 在 另 一 邊 廂 卻 要 求 納 稅 人 、 公 司 、 接 受 公 援 人 士 、 家 庭 傭 工 以 至 使 用 機 場 和 買 車 的 人 較 前 者 貢 獻 更 多 ( 超 過 公 務 員 減 薪 3%) ， 以 期 為 2003/04 年 度 政 府 的 經 營 收 入 帶 來 10.5% 增 幅 。

要 真 正 解 決 收 支 問 題 ， 就 必 須 實 行 結 構 性 改 革 。 第 一 步 是 改 善 收 入 ， 香 港 的 稅 基 太 窄 ， 需 要 擴 闊 。 在 總 商 會 「 商 業 與 財 政 預 算 案 」 研 討 會 中 ( 詳 見 右 文 ) 有 講 者 指 出 ， 本 港 的 薪 俸 稅 收 入 大 部 分 來 自 一 小 撮 就 業 人 士 ， 同 樣 ， 利 得 稅 收 入 逾 六 成 源 自 僅 600 間 公 司 。

由 此 觀 之 ， 預 算 案 演 辭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句 話 可 說 是 「 在 控 制 公 共 開 支 的 同 時 ， 政 府 認 為 長 遠 有 需 要 開 徵 商 品 及 服 務 稅 ， 以 擴 闊 稅 基 ， 穩 定 公 共 收 入 。 」

此 稅 一 旦 開 徵 ， 能 助 特 區 預 測 年 度 收 入 ， 保 持 收 入 穩 定 。 只 要 公 營 部 門 帳 目 恢 復 平 衡 ， 稅 項 特 別 是 薪 津 稅 和 利 得 稅 便 有 望 可 以 調 低 。

本 港 財 政 的 其 中 一 個 結 構 性 問 題 ， 是 只 有 極 少 數 受 僱 人 士 需 要 繳 交 薪 俸 稅 。 正 如 香 港 目 前 收 入 緊 縮 、 失 業 飆 升 ， 需 要 交 稅 的 人 數 便 相 應 急 降 。 香 港 稅 基 之 窄 位 於 世 界 前 列 ， 故 即 使 削 減 個 人 免 稅 額 ( 由 108,000 減 至 100,000 港 元 ) ， 亦 只 能 拖 延 而 不 是 徹 底 去 除 稅 基 變 狹 之 弊 。 香 港 在 芸 芸 發 達 經 濟 中 有 一 特 點 ， 就 是 一 個 四 人 家 庭 若 賺 取 較 家 庭 入 息 中 位 數 多 近 四 成 的 收 入 ， 才 需 繳 付 薪 俸 稅 。 這 現 象 急 需 正 視 ， 個 人 免 稅 額 必 須 於 來 年 逐 步 調 減 。

中 期 而 言 (2003/04 至 2007/08 年 度 ) ， 財 爺 寄 望 以 售 賣 土 地 和 公 共 資 產 ， 為 庫 房 進 帳 1,120 億 港 元 。 這 數 字 可 堪 ( 亦 應 予 ) 斟 酌 ， 但 關 鍵 是 它 並 非 經 營 收 入 。 這 類 收 入 可 紓 緩 動 用 財 政 儲 備 ( 金 額 相 當 於 本 地 生 產 總 值 24% ， 比 重 很 高 ) 的 需 要 ， 惟 它 對 解 決 經 營 赤 字 的 作 用 ， 始 終 不 大 。

節 流 得 法 ？

要 確 保 商 品 及 服 務 稅 用 得 其 所 ， 亦 是 解 決 公 共 服 務 經 費 何 來 的 一 個 「 方 案 」 ， 公 營 部 門 需 要 徹 底 改 革 。 毋 庸 置 疑 ， 公 務 員 加 上 資 助 機 構 如 醫 院 管 理 局 的 僱 員 總 數 實 在 過 大 ， 治 本 方 法 必 須 包 括 檢 討 公 共 服 務 的 需 求 ， 以 及 公 共 服 務 如 何 能 最 具 成 本 效 益 ， 單 由 政 府 或 私 營 機 構 提 供 ， 抑 或 需 要 兩 方 合 作 ？

基 於 此 一 構 想 ， 公 務 員 編 制 或 人 手 實 有 減 縮 的 必 要 。 然 而 ， 著 眼 點 不 應 在 於 精 簡 公 務 員 職 級 ， 而 是 確 保 香 港 擁 有 一 個 持 續 、 敏 銳 的 政 府 。 從 這 個 觀 點 出 發 ， 二 月 期 間 多 份 傳 媒 報 道 所 指 政 府 不 刪 除 430 名 冗 餘 公 務 員 ( 因 建 築 署 於 2007 年 前 外 判 有 關 工 作 所 致 ) 的 做 法 ， 實 在 無 濟 於 事 。 商 界 行 政 人 員 盡 皆 明 白 ， 外 判 是 為 了 縮 減 人 手 和 相 關 成 本 ； 若 在 外 判 的 同 時 ， 繼 續 保 留 原 有 人 手 ， 花 費 甚 鉅 。

此 預 算 案 跟 去 年 預 算 案 大 相 逕 庭 的 地 方 ， 是 梁 司 長 已 對 節 流 有 所 準 備 ， 亦 為 公 營 部 門 截 至 2007/08 年 度 中 期 預 計 開 支 訂 下 嚴 格 的 削 減 目 標 。

本 年 度 公 共 開 支 總 額 將 以 相 等 於 名 義 本 地 生 產 總 值 增 長 五 倍 的 幅 度 增 加 ， 但 醫 護 和 房 屋 方 面 的 開 支 ， 則 較 2002/03 年 度 分 別 調 減 1.5% 和 7.3% 。 這 兩 方 面 的 開 支 合 佔 開 支 總 額 21% 。 經 濟 服 務 方 面 ， 勞 工 、 金 融 服 務 和 工 商 等 部 門 的 開 支 將 有 16.4% 增 長 。 至 於 教 育 開 支 ， 則 增 加 11.2% ， 而 基 建 開 支 ， 增 幅 為 8.4% 。

因 此 ， 財 政 儲 備 水 平 將 由 上 年 度 約 3,000 億 港 元 ， 降 至 2003/04 年 度 2,400 億 港 元 ， 續 於 2005/06 年 度 進 一 步 降 至 1,850 億 港 元 ， 但 於 五 年 預 測 期 終 止 時 則 回 升 至 約 2,000 億 港 元 。 根 據 儲 備 相 等 於 一 年 政 府 開 支 的 原 則 ( 及 將 開 支 最 終 削 至 2,000 億 港 元 的 目 標 ) ， 上 述 遞 減 方 式 可 算 恰 當 。

歐 大 衛 為 總 商 會 首 席 經 濟 師 ， 電 郵 ： david@chamber.org.hk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