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 理 士 • 林 澤 二 十 年 來 先 後 協 助 全 球 20 個 國 家 的 城 市 、 區 域 和 政 府 ， 借 助 文 化 重 現 朝 氣 。 成 功 例 證 包 括 英 國 伯 明 翰 、 曼 徹 斯 特 和 澳 洲 墨 爾 本 等 城 市 的 更 新 ， 以 及 一 個 在 美 國 首 都 華 盛 頓 推 行 的 世 界 銀 行 發 展 計 劃 。 他 身 兼 多 個 政 府 的 文 化 顧 問 ， 著 作 有 Culture at the Crossroads: Culture and Cultural Institutions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21st Century 和 The Creative City: A Toolkit for Urban Innovators 。 本 刊 編 輯 麥 爾 康 乘 林 澤 最 近 訪 港 ， 邀 請 他 闡 釋 藝 術 與 文 化 對 香 港 未 來 經 濟 發 展 的 重 要 性 。 訪 問 內 容 撮 錄 如 下 ：

《 工 商 月 刊 》 ： 香 港 銳 意 加 強 發 展 本 地 藝 術 和 文 化 ， 整 體 社 會 將 有 何 裨 益 ？

查 理 士 • 林 澤 ： 香 港 矢 志 發 展 知 識 型 經 濟 ， 必 須 具 備 富 創 意 的 人 才 。 惟 有 具 備 富 創 意 的 精 英 ， 知 識 型 經 濟 才 可 落 實 運 作 。 縱 觀 世 界 各 地 的 知 識 大 本 營 ， 無 不 是 藝 術 家 、 科 學 家 與 商 家 的 集 中 地 。

提 升 香 港 的 文 化 水 平 ， 能 帶 動 本 土 經 濟 發 展 ， 因 為 文 化 界 能 擔 當 經 濟 開 發 的 先 鋒 。 理 論 上 ， 設 計 、 市 務 推 廣 等 行 業 都 是 由 創 意 孕 育 而 成 。 創 意 是 使 香 港 在 經 濟 和 國 際 上 得 以 維 持 穩 定 的 要 素 。

以 倫 敦 為 例 ， 時 裝 、 設 計 、 傳 媒 等 創 意 產 業 的 從 業 員 人 數 ， 佔 當 地 人 口 的 11.5% ， 即 40 萬 人 。 他 們 彼 此 結 合 成 增 值 鏈 。 香 港 講 求 增 值 ， 首 要 條 件 是 站 在 創 意 生 產 的 前 線 。 藝 術 是 「 多 方 增 值 」 的 主 要 途 徑 之 一 ， 經 濟 上 可 增 值 ， 其 他 方 面 亦 然 。 文 化 務 須 成 為 社 會 的 核 心 ， 更 為 大 眾 認 識 。

你 認 為 香 港 應 怎 樣 著 手 推 動 文 藝 發 展 ， 以 求 增 值 ？

我 們 的 態 度 須 更 加 明 確 和 開 放 。 這 項 工 作 可 說 能 提 供 一 個 機 遇 ， 但 能 否 抓 緊 機 遇 ， 實 須 端 視 香 港 的 教 育 可 否 配 合 。 當 中 關 涉 的 問 題 包 括 香 港 的 藝 術 教 育 、 策 略 性 經 濟 改 革 措 施 、 經 濟 政 策 等 ， 這 些 事 項 須 互 相 配 合 。 可 是 ， 現 況 卻 不 然 ， 因 為 藝 術 向 被 港 人 視 為 可 有 可 無 ， 並 不 是 能 帶 動 經 濟 發 展 和 社 會 增 值 的 力 量 。 港 人 若 明 白 文 藝 能 促 使 多 方 增 值 ， 藝 術 便 會 驟 然 成 為 推 動 經 濟 增 長 的 強 大 引 擎 。

你 以 倫 敦 為 例 ， 說 明 藝 術 和 文 化 如 何 能 令 城 市 生 機 勃 現 ， 但 倫 敦 本 身 不 就 是 長 久 以 來 的 文 化 、 藝 術 和 創 意 都 會 嗎 ？

我 們 花 了 不 少 時 間 游 說 倫 敦 商 家 ， 使 得 他 們 相 信 ， 文 化 與 藝 術 也 能 創 富 。 我 們 一 旦 拿 出 證 據 ， 一 切 就 好 辦 多 了 。 所 以 ， 香 港 要 吸 引 商 家 投 資 於 文 化 藝 術 ， 亦 須 先 向 商 家 證 明 它 們 能 夠 生 財 。

當 初 倫 敦 的 商 家 和 政 府 皆 視 不 同 的 藝 術 創 作 為 獨 立 個 體 ， 如 舞 台 工 作 者 、 舞 蹈 藝 員 、 設 計 師 等 互 不 關 連 。 然 而 ， 只 要 細 心 察 看 ， 便 可 知 道 舞 台 工 作 者 其 實 與 舞 蹈 藝 員 相 關 ， 而 後 者 又 與 從 事 設 計 繪 圖 的 人 員 有 關 。 將 他 們 連 結 起 來 ， 正 如 把 20 個 小 盒 組 裝 成 一 個 大 箱 ， 是 一 門 規 模 龐 大 的 工 業 。

當 倫 敦 商 家 明 瞭 這 個 道 理 ， 並 從 我 們 這 裡 得 知 ， 從 事 創 意 產 業 的 人 佔 當 地 勞 動 人 口 11% ， 所 賺 的 錢 比 汽 車 出 口 及 機 械 工 業 還 多 ， 他 們 便 了 然 於 胸 。

假 設 香 港 明 白 箇 中 道 理 ， 應 從 何 入 手 ？

應 釐 清 觀 念 ， 確 立 目 標 ， 但 不 必 刻 意 策 劃 ， 而 應 著 重 為 創 意 發 展 提 供 土 壤 。 由 於 藝 術 的 本 質 ， 創 意 發 展 的 路 向 無 人 能 夠 預 測 ， 過 分 刻 意 規 劃 反 會 構 成 危 險 。

首 要 確 認 香 港 現 存 的 元 素 ， 因 為 無 人 清 楚 香 港 在 這 方 面 究 竟 擁 有 甚 麼 ， 所 以 要 為 此 提 供 證 據 。 其 次 ， 須 界 定 資 助 機 構 的 角 色 。 我 認 為 它 們 應 從 旁 輔 助 ， 不 適 宜 說 ： 「 由 我 們 來 興 建 劇 場 和 配 套 設 施 ； 我 們 會 做 這 些 、 做 那 些 ... 」 ， 凡 事 主 導 。

此 外 ， 亦 須 探 索 香 港 的 「 軟 」 、 「 硬 」 設 施 。 軟 件 應 包 括 文 化 交 流 和 聯 繫 網 絡 。 然 後 ， 將 文 化 規 劃 和 社 會 政 策 合 併 考 慮 ， 進 而 探 究 它 們 與 經 濟 的 關 係 。

當 然 ， 此 事 不 能 一 蹴 而 就 ， 但 若 香 港 由 今 天 起 開 始 籌 劃 ， 相 信 五 年 後 必 有 所 成 。

其 中 亦 隱 藏 一 些 棘 手 問 題 。 例 如 教 育 ， 香 港 需 要 設 計 更 多 藝 術 教 育 課 程 ， 但 可 能 十 年 後 始 見 成 效 。 香 港 須 制 定 審 慎 而 長 遠 的 文 化 策 略 ， 並 把 重 點 放 於 人 力 資 源 的 開 發 ， 因 為 藝 術 與 人 力 潛 能 的 發 展 畢 竟 是 息 息 相 關 的 。

為 何 商 家 普 遍 對 投 資 文 化 藝 術 嗤 之 以 鼻 ？

因 為 商 人 常 以 為 文 化 藝 術 只 會 花 錢 ， 所 以 我 們 有 必 要 將 文 化 、 商 業 及 經 濟 規 劃 連 繫 起 來 。 第 一 步 是 勾 劃 發 展 藍 圖 ， 提 供 憑 證 ， 只 要 你 的 思 路 清 晰 一 致 ， 商 人 便 不 會 輕 言 你 是 愚 拙 的 老 八 股 。

文 化 界 須 先 確 立 目 標 ， 繼 向 商 界 證 明 以 藝 術 致 富 的 可 行 性 。 若 然 成 功 ， 香 港 的 文 化 事 業 必 會 更 見 茁 長 ， 能 夠 引 入 更 多 投 資 ， 帶 來 更 多 裨 益 。

那 麼 ， 應 由 政 府 還 是 私 營 機 構 牽 頭 ？

我 認 為 政 府 仍 受 制 於 固 有 思 維 模 式 ， 任 由 個 別 部 門 自 行 處 理 。 要 知 道 ， 跨 部 門 合 作 是 發 揮 增 值 協 同 作 用 的 法 門 ， 有 需 要 把 藝 術 與 經 濟 發 展 ， 以 及 不 同 界 別 聯 繫 起 來 。

此 外 ， 城 市 建 設 與 藝 術 發 展 之 連 繫 亦 十 分 重 要 ， 就 以 西 九 龍 填 海 區 為 例 ， 它 的 概 念 規 劃 非 常 重 要 ， 若 僅 循 某 一 方 向 進 行 ， 很 可 能 會 因 小 失 大 。

你 預 見 會 有 甚 麼 危 機 呢 ？

可 能 有 人 會 問 ： 「 我 們 有 實 質 的 建 設 ， 那 麼 內 涵 呢 ？ 」 你 大 可 回 應 道 ： 「 我 們 不 但 有 表 演 藝 術 、 劇 院 ， 還 會 提 供 源 源 不 絕 的 節 目 ， 供 人 欣 賞 。 」 不 過 ， 你 又 可 這 樣 回 答 ： 「 我 們 會 開 放 設 施 ， 讓 不 同 界 別 和 元 素 聚 集 ， 彼 此 交 流 分 享 。 」

歸 根 結 柢 ， 必 須 視 乎 建 築 是 否 純 供 商 業 用 途 ， 還 是 可 兼 容 其 他 元 素 ？ 以 物 業 主 導 ， 還 是 商 業 主 導 ？ 會 否 引 入 實 驗 元 素 ？ 等 等 。